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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沧月潮
这里从来都是那么吵,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喧嚣,唯有发泄和咆哮才能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。梓赫喜欢这个地方,有音乐,美丽的人和酒精,震颤的地板和躁动不安的空气反而能让她安静下来,在这里没有人会觉得她是个异类,因为正常人不出现在这种地方。
她点了杯Jack
Daniel’s,寻了吧台一个角落,小酌了一口。掏出手机想给嫣嫣打个电话,却发现上面有9个未接电话,都是嫣嫣的。这才想到,刚才把手机落在罗天的车上了。转手拨回去,电话那边一片嘈杂:“你死哪去了??!!我给你打了N个电话,怎么老是系统提示:这个用户正在下水道,暂时无法接通。”梓赫抬起头向舞池那边望了一眼,果然看见嫣嫣和两个高高的男生站在里面,她正对着电话,一副要吃人的表情。转过头,梓赫只说了句:“我在吧台呢,过来吧。”便挂了。
眼见着嫣嫣向这边挤过来。一只手高举过头顶,上面夹了半支烟。
她不漂亮,可是很可爱。柔顺的长发染成时髦的酒红色,喜欢在冬天穿长靴和及膝裙,化淡淡的彩妆,擦亮亮的唇膏,看上去像一颗诱人的水果布丁,让人不禁想去品尝一下。其实她的个性与这个娇俏的外表截然不符,神经大条又有点粗心,颇像个男孩子。记得一个冬天的夜晚,梓赫和她一起在路边打车,被冻的跳脚的嫣嫣钻进车里边扫身上的雪边说:“我操,这个鬼天是真他妈的冷。”司机愣在当场,当嫣嫣发现司机在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自己的时候,竟然把脸一扬,甜甜的问:“大哥,你看我淑不淑女啊?”
不及细想,她便来到了身边,一屁股坐到了梓赫身边,大大咧咧拉过一个烟灰缸,弹了弹烟灰瞅着那包礼物:“老实交代!背着我和谁享受你的生日二人世界去了?”
梓赫用手在杯沿上慢慢的划着圈,微微一笑:“和一个...很无聊的人。”
“哦?怎么无聊也无聊不过天天等你喝个半死然后送你回家吧?唉,做了些什么啊,说来听听。”
“没什么,就收了份礼物。”
见梓赫不大想回答,嫣嫣知道,再追问下去也是白搭,“要不要喊一琳过来,好久没见了,也不晓得她怎么样最近。”
“不必了,这个时间早睡觉了,她不像我们,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梓赫,嫣嫣和一琳是一起长大的,三人相差不到20天,小时候的事情已经想不大清楚了,只记得小学毕业后,分别念了不同的学校,6年前又在这个城市不期而遇,说来也奇怪,三个人的性格迥然不同,却一拍即合,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。不过其中属一琳最稳重,生活又规律,所以不常见到她和梓赫她们一起胡闹。
嫣嫣凑过来,“别想了,你最近越来越无聊了。介绍朋友给你认识。”没等梓赫回答,她已经向舞池那边招手了。其实梓赫早就发现,那两个男生已经不跳很久了,在向这边张望,偶尔窃窃私语,十有八九是在讨论两个女孩子怎么分。刚毕业时,梓赫和嫣嫣也着实荒唐过一段日子,无聊的时候结识了一堆人,大部分都来自酒吧和网络,一概都叫朋友,后来跟着这些“朋友”又认识了“朋友的朋友”,像滚雪球般,这个不知所谓的圈子越括越大,希奇古怪的事情也越出越多,直到那次以后,才略微有所收敛。所以关于他们是这么认识的,无须多问。
两个男孩子走过来,果然一左一右,把嫣嫣和梓赫夹在了中间。
“梓赫,给你介绍,他们是我的朋友,冬雨和正楠。这个是我的死党,梓赫。”
梓赫抬起头,冲着他们弯了弯嘴角,算是打了招呼,又重新对着酒杯漫不经心的划起了圈。两个男生似乎有点尴尬,想来是没见过这么冷淡的女孩子。嫣嫣从椅子上蹦下来,拉住身边那个的手说:“你们别介意哈,我这个朋友从小话就不多,我们去跳舞吧,这支曲子我喜欢。”
“你先去吧,我还想再坐一会儿。”看了看拥挤的舞池,领舞的女孩子在疯狂的摇着脑袋,午夜将近,所有人接近疯癫般的兴奋着。望着牵手离去的两个人,梓赫掏出一根烟,刚放进嘴里,旁边一只握着打火机的手伸了过来:“我可以陪你在这里坐吗?”
“谢谢,请便。”梓赫偏着脑袋点燃了烟,对着半空长吁一口气。
“你好像不大爱搭理人,有没有人告诉过你,说话不看别人的眼睛是件很不礼貌的事情。这样吧,我们来赌一把,如果你赢了,我马上从你眼前消失。如果我赢了,你以后抬起头来,看着我的脸面带微笑和我说话。”
梓赫看见一条手臂从吧台上拿过两个色盅,分了一个给自己。
“规则很简单,我们每人一个色子,摇出大点的算赢,明白了吗?不说话就算默认了,那开始喽。”
色子哗啦作响,片刻,“啪”的一声被拍在了吧台上,“五点”。
梓赫也没看,拿过色盅在桌面上轻轻一划,打开一道小缝看了眼,又扣了回去。她抬起头,第一次正眼看这个男孩子。精致的碎发层次分明,眉目英挺,细致温文,眼神出乎意料地干净,一抹淡淡的笑意挂在嘴边。翻领短袖衬衫,带了条十字架项链。把玩着色盅的左手戴了两枚银色戒指,略显单薄的手腕上,一块Rolex闪着金属的光泽,时针与分针合并在一起,十二点了。
舞池里干冰在四处弥漫,一瞬间不分彼此。午夜的慢曲子时间开始了。
梓赫从凳子上滑下,一手拎着礼物,一手掸了掸白衬衫,转头微笑着对他说:“麻烦你告诉嫣嫣,我先走了,希望她玩的愉快。哦,另外,项链很漂亮。”
他一愣,对着梓赫的背影喊到:“我叫段冬雨,要记住哦。”梓赫并没有回头,行至出口的转角处,舞池里的嫣嫣与那个男生已经忘情的拥吻在了一起。
目送着梓赫从出口消失,段冬雨转而发现了依然扣在桌子上的色盅,他拿开一看,里面的色子竟然是六点。他微微一笑,点了根烟喃喃自语着:“这个女孩,有点意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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