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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沧月潮
十五
马路上一片混乱。 司机从车上下来,慌慌张张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嘴里喃喃着:“不关我的事,不关我的事,她突然就冲出来...”
罗天一把将那个司机推到一边,过去将梓赫抱起来。梓赫的头破了,殷红的血汩汩的向外流,身上的白衬衫被染湿了一大片,已经昏迷。 罗天抱着梓赫,一转身,却看见了呆立在他身后的冬雨。他显然也毛了,没想到会出这样的状况。罗天压抑着想要杀人的冲动,狠狠瞪了冬雨一眼,快步走到车边,将梓赫平放在后坐上,脱了衣服盖在梓赫身上,然后自己也钻进车里,打算马上送梓赫去医院。
这时,一个女孩子从人群里冲过来,狠命的砸他的车窗。“带我一起去,我是梓赫的朋友。”
嫣嫣在酒吧里听见外面一声巨响,就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。梓赫这趟厕所去太久了。当她冲出来,一眼就看见一个陌生男人怀里抱的正是梓赫。她来不及细想,见他将梓赫送进了车,便飞似的冲过来。 也没等罗天答应,嫣嫣就钻进了后坐,抱起梓赫的脑袋,放到大腿上。七手八脚的,将整个包翻过来,找到纸巾,压着梓赫额头上的伤口。 一路闯了三个红灯,罗天只用了十分钟便杀到了最近的医院。
梓赫被送进了急救室。刚才还喧闹的医院走廊现在一下子安静下来。空旷的仿佛呼吸都有回音。日光灯滋滋的响。罗天坐在凳子上,低垂着头。梓赫的脸在满脑袋翩飞。他不愿意去想梓赫和那个男生在酒吧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。事实上,他也想不了。 一想到梓赫,眼前就出现她满身是血,倒在地上的样子。而现在,她正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,温热的生命正在从她躯体里一点点的流失。他不能想像失去梓赫会是什么样子。那个淡淡的,冷冷的梓赫,该怎么去温暖...
嫣嫣靠在墙边,小声的讲着电话:“一琳......梓赫又出事了......我们在...恩...我等你......”
嫣嫣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飘进罗天的耳朵,“又”出事了,罗天在心底默念,这不是梓赫第一次遇到意外?!他抬起头看了看她,此时嫣嫣正背对着罗天,短裙长靴,穿了件藕荷色的单薄上衣,波西米亚风格的泡泡袖,酒红色的长发用一只可爱的小熊头饰随意的扎在脑后。 如果是在平时,罗天很愿意多看几眼这个可爱的女孩子,可是现在他根本没有心情流连任何风景。
嫣嫣穿的显然是太少。她现在双手环抱着肩膀,间或还是会打个哆嗦。出来的太急,根本没有时间去管外套。她打算走几步温暖一下自己。一转身,看到罗天也在看她。 罗天注意到她瑟缩的样子,拿起自己的风衣,走过去递个她:“穿上吧,这里很冷。” “谢谢。”嫣嫣接过来披在肩上,瞬时温暖起来。她看了看罗天,马上猜测到他就是那棵“无聊的树”。嫣嫣一直对这个人充满了好奇,泡妞的方法她见得多了,像这么笨也这么执着的,倒着实少见。却没想到,和他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。无聊的时候也有猜测过他是什么样子,现在本人就伫立在自己的面前,竟然,和曾经的猜想完全不一样...
两个人再没多话,因为急救室的灯灭了。 嫣嫣冲上去,抓住医生的胳膊:“大夫,她怎么样,会不会有事啊?会不会,会不会。” “她运气很好,因为送的及时,我们替她止了血,有轻微的脑震荡,不过现在还没有醒,需要休息一段日子。”
听到这句话,嫣嫣和站在旁边的罗天都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大口气。 “不过”医生又说,“她的脑袋里有一块淤血,应该很长时间了。你们这些家属是怎么照顾病人的?怎么能让她喝酒?!!强烈的震荡和刺激对她这种人来说是非常危险的,很容易危及到生命。” 嫣嫣带着哭腔问:“现在没事了吧?” “没有大问题了,不过需要静养,建议你们今天晚上不要去打扰她。”
嫣嫣和罗天跟着护士将昏迷的梓赫送进了病房,又追着护士问了半天,才算将心放回了肚子里。两个人站在梓赫床边,看着梓赫苍白的脸,嫣嫣终于没憋住,轻声啜泣起来。罗天将梓赫的手放进被子里,她的手永远都是那么凉,现在甚至都不可以动了。罗天的心像灌了铅般的沉重,梓赫啊梓赫,请你告诉我,到底该怎么做。
他看了看同样难过的嫣嫣,轻声对她说:“我们出去吧,有些事情想拜托你。”
两个人在医院附近找到一间咖啡馆,空气中暖暖的咖啡味道和柔和的灯光让他们稍微放松下来。 “你是梓赫的好朋友?” 嫣嫣双手捧着杯子,汲取着那杯茶的温度,点了点头。 “你可不可以告诉我,梓赫以前到底出过什么事情,还有她脑袋里面的淤血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嫣嫣点了根烟,狠狠的抽了一口,“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,那是几年以前了,那时候我们还在不同的学校,她到底经历了什么,我也不是很清楚。” 罗天也燃了根烟,静静听着。坐在对面的这个女孩子是梓赫生活的一部分,和他不同,她甚至可以说成是梓赫性格的一部分,他期待着,也担忧着。
梓赫高二那年也出过一次车祸,不过原因完全是因为她自己。”嫣嫣喷了口烟,慢慢的讲着,“她喝了很多酒,偷开跑了她爸爸的车,结果从立交桥上翻了下来,整个车四脚朝天,已经完全摔扁了。她不知道是怎么爬出来的,昏倒在路边,被警察送进了医院。我们只听说那次摔伤了头部,在医院躺了三个月。那块淤血也就是那么来的,据说只有开颅手术能取出来,但是危险性太大...所有知道的人全都吃惊她的命大,那种情况下竟然还活着。我和一琳差点没哭死,如果就这么失去她了...”讲到这里,又忍不住红了眼眶。 “她出院以后,我们就很少见面。去她家探望她,每次都被她妈妈挡了驾,也搞不清楚她人在哪里,做些什么。”嫣嫣眨了眨眼睛,逼回了在眼中转动的泪水,抽了口烟,“一年以后,她进了大学,又开始像从前那样嘻嘻哈哈,我们才稍微放了点心,不过到底为了什么事,连我们这些最亲密的朋友也不知道。”
罗天掐灭了那根烟,面色铁青的望向窗外,这个夜晚,好像特别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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