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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电视剧《闯关东》的热播,闯关东成为街头巷尾人们的热门话题。近来,我的脑际经常萦绕母亲讲的她和父亲闯关东的故事。
1930年正月,大哥出生了,这给我们侯家这个人丁不旺的家族带来些许喜悦。然而好景不长,不久平度遭遇大旱,颗粒无收。那时,三姨家在大连,听说混得还不错。母亲就和父亲商议,与其在家里饿死,不如到大连去闯闯,还有三姨帮帮,兴许能闯出一条路来。
父亲听了母亲的劝说,就决定去闯关东。走前,变卖家里的东西当盘缠,又用泥将门封死。告别乡亲就上路了。母亲说,他们从青岛坐的船叫“奉天丸”。他们上船后,才知道人多超载,船在茫茫大海上行了几天几夜,到了黄海和渤海交界处,风大浪涌。船家叫“老虎滩”。民谣曰:到了老虎滩,把命交给天。那里无风三尺浪,况且遇到顶头风。他们坐的船像一片树叶,飘零在浪尖波谷。由于人员超载,船很危险。船家就让乘客把沉重的行李扔到海里去。穷人弄点东西不容易,哪里舍得扔。不扔也不行,船家叫船员硬是把东西夺过来扔到海里去,船上一片哭喊声,其凄惨状,难以卒睹。
父亲和母亲一直在海里飘泊了五天五夜,好不容易到了大连。到大连那天还是早晨,薄雾笼罩着海港,港口人山人海,大多是闯关东的穷人,衣服褴褛者,要饭者比比皆是。那时三姨住在沙河口区一间平房里,他们一家4口住了十几平方米的房子,一下拥进4口人怎么住?没有办法也只好先安顿下,将就着住。
当务之急是先给我父亲找工作,那时三姨夫在日本饭馆做厨师,就给父亲找了个帮厨的工作。有了微薄的工资,加之母亲给人家拆洗缝补、做做针线活儿,挣点零用钱维持一家人的生活。
1933年,二姐来到这个世上。母亲说,二姐的到来确实是个“多”。你想,现有的4口人就难以为继,再多出个孩子来怎么养得起。母亲说,还是给孩子一条生路吧。朋友赵先生夫妻二人生活还富裕,又没有儿女,他们想抱养个孩子。母亲和父亲一商议,就把二姐送给赵先生收养。
父亲因受不了日本饭馆老板的侮辱而愤然辞职。一家人要张口吃饭,仅靠母亲挣点儿钱,别说是吃饭,连房租也不够。父亲无奈就去贩卖青菜。到了冬天,没有菜卖,父亲就去贩鱼,但这个活更难,鱼霸、地痞欺行霸市,敲诈勒索,父亲受不了窝囊气,又不干了。后来,父母又来到青岛,父亲仍然以贩鱼为生,但青岛的日子也难。1937年,父母由青岛回到老家平度。不久我二哥出生了。1940年,我出生了。直到1941年父亲去世,再没有出去。
母亲每每回忆起这段闯关东的经历就热泪盈眶,并嘱咐我:现在你们掉福地里了,要珍惜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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